第(1/3)页 定国公府。 后院。 八角亭中,石桌摆开。 中央架着一口铜锅,红汤沸腾,香气袅袅。 四周则是摆着几碟鲜切羊肉、时蔬、豆腐。 另有两大盘热气腾腾的蒜蓉生蚝,和一盆红油油,亮晶晶的麻辣小龙虾。 高阳坐在主位,一身月白常袍,左侧则是坐着闫征,老脸肃穆,但眼角余光不时瞟向那盆小龙虾。 右侧是卢文,正襟危坐,喉结却也微微滚动。 崔星河最后一个到。 他换了一身藏青常服,头发束得整齐,脸上虽还有酒色,但神情已恢复往日的淡然。 高阳抬头,看见崔星河,眼睛一亮。 “崔兄来了!” 高阳起身,迎上前,笑容真诚。 “快坐快坐,就等你了。” “我就知道崔兄一定会来!” 崔星河看着高阳那张笑脸,脚趾在靴子里一阵用力,试图抠破整个定国公府。 他板着脸,拱了拱手。 “高相。” 崔星河的语气疏离。 高阳也不在意,拉着他入座。 “今日咱们不谈国事,只叙旧情。” “诸位都是高某的恩人,高某铭记于心。” 高阳举起酒杯,环视三人。 “这一杯,谢诸位当日金銮殿外,为高某仗义执言。” “高某,先干为敬。” 说完,高阳仰头饮尽。 闫征和卢文对视一眼,齐齐想到了那日的光景。 闫征老脸尴尬,想到了自己喷了三天三夜,快要冒烟的嗓子,卢文则是想到了自己顶着张寿的刀,直接给了张寿一巴掌。 但二人略微停顿,便也举杯喝了。 毕竟这一切,都是他们自愿的。 唯有崔星河,捏着酒杯,没动。 高阳看着他,笑道:“崔兄不喝?” 崔星河沉默片刻,缓缓道: “高相,那日之事是你假死,与陛下联手做了个局,目的是为了打匈奴,我等不过是自愿上谏。” “这‘恩’字,崔某受之有愧。” 刷! 饭桌上的气氛微凝。 闫征咳嗽一声,打圆场:“崔大人啊,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……” “过不去。” 崔星河直接打断。 他盯着高阳,双眸通红的道。 “高相,崔某先前上当,是怪自己技不如人,看不穿局,但崔某只想问你一句,你与我那些的称兄道弟,引为知己……可有半分真心?” 话音落下。 亭中寂静。 只有火锅红汤咕嘟咕嘟的翻滚声。 闫征和卢文低下头,默默夹菜。 高阳看着崔星河。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难得地浮起一抹认真。 “崔兄。” “实话实说,先前的确是算计,想着让你分担点火力,但作为交换,计策的功劳也全都是你的。” “这知己与兄弟,真谈不上。” 崔星河的眼神黯淡,低头不语。 高阳却继续道。 “但后来。” “我听闻崔兄带头,在陛下重视,甚至未来能板上钉钉接替我位置的情况下,为我仗义发言,带头去求一份公道。” “你在高某心中,便已是知己了。” 崔星河浑身一震。 他抬起头,撞上高阳的目光。 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,没有算计,只有坦荡。 “金銮殿外,你为我怒喷陛下,摘官帽,以死相谏。” “那份情义,是真的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