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看来楚悬送你的那三卷兵书,你是真的读进去了。” 赵凌放下酒壶,语气带着感慨,“不再是止步于死记硬背奇正虚实、攻城野战的兵家技巧,而是能真正通晓《兵略训》所言‘兵之胜败,本在于政’的深意。” “这‘政’,是庙堂决策,是国力比拼,是人心向背,更是将、相、君三者关系的微妙平衡。你已初窥门径了。” 他微微颔首:“你如今在兵法韬略,尤其是这等融汇了政略洞察、人心揣摩、大势研判的‘大兵法’上的悟性,放眼年轻一辈,恐怕确实罕有能与你比肩者了。” “王家将门,底蕴深厚,家学渊源,固然是你起步的基石,但能在短短一年间,有如此脱胎换骨般的精进,可见你自身天赋卓绝。” 这番毫不吝啬的夸赞,反而让王离有些赧然,甚至手足无措。 他自幼听惯了因家世而来的各种奉承阿谀,也早已习惯了祖父与父亲严格乃至严厉的训导。 但来自眼前赵凌的肯定,意义截然不同。 这肯定不是给王翦之孙的,而是给王离本人的。 他连忙拱手,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:“陛下过誉了,臣……臣只是遵循陛下点拨,略有所感,胡乱揣测而已。比起陛下洞察古今的智慧,臣这点浅见,实在不足挂齿,尚需时时勤学深思。” “朕从不胡乱夸人。” 赵凌摆摆手,打断他谦逊的套话,“不过说真的,你现在这副引经据典、侃侃而谈、剖析起历史人心头头是道的模样,可比当年在王家后院,只知道闷头舞刀的样子瞧着厉害多了。” 提及幼年往事,王离终于忍不住了:“陛下,当年臣练的是剑。” 当年赵凌还是个“傻公子”时,就常溜到王家玩耍,看到他在院中反复练习基础剑式,便拍着手笑嘻嘻地来一句“表兄好刀法”,让他差点破防。 当年也就当赵凌是傻子,不跟他计较罢了,现在还提? “一样,一样!” 赵凌笑了。 王离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。 不过,赵凌会跟他开这种玩笑,也确实是将他当亲人看待吧。 挺好的。 “那么,依兄长看来……” 赵凌伸出三根手指,继续问道,“武安君的第三个死因,究竟是什么?朕很想听听,你是否与朕想到了一处。” 王离闻言,深吸一口气,道: “秦昭襄王最终赐死武安君的明面罪名,史载是‘其意怏怏不服,有馀言’。” 王离缓缓复述这八个字,每个字都念得清晰而沉重,“这‘怏怏不服’与‘有馀言’,看似模糊空泛,像是一种莫须有的指责,实则精准而恶毒地概括了武安君在长平战后一系列言行中,所犯下的最致命的错误。” “那是对王权的蔑视与公开挑战,以及对君主失败后毫不掩饰的讥讽。” “长平战后,昭襄王意图挟大胜之威,一举彻底摧垮赵国,多次下诏命武安君挂帅出征。” “第一次,武安君称病不朝,避而不见。” “第二次,面对使臣,他直接以‘邯郸实未易攻’为由,抗旨不尊。” “第三次,昭襄王甚至放下了身段,让丞相范雎亲自登门,代君相请,这已是给了天大的颜面。然而,武安君非但坚拒,竟对着范雎断言‘此战必败!’” 王离稍作停顿,将自己代入昭襄王的视角。 拒绝一次是意见不合,拒绝两次是态度问题,拒绝第三次,尤其是通过君王代表传达的请求时,性质已然不同…… “后来,秦军果然如他所料,在邯郸城下损兵折将,遭受挫败。” “消息传来,此时此刻,武安君身为秦将,本应忧心国事,即便曾有分歧,亦该保持沉默或谨慎建言……” “然而,他却说出了那句足以将他彻底葬送的话——” 第(2/3)页